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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年味

发布时间: 2017-04-06 15:33:05   作者:王韩辉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儿时,腊月一到村里就开始弥漫着浓浓的年味。新年意味着一年之中最美好日子的来临,也是最值得期待的日子。这些年,对于故土,每一次的回归和别离都会给我带来愈加陌生的感受。特别是故乡山村里的春节。

  小时候,过年最令我兴奋的除了能吃上平时都吃不上的食物外,就数那套三天两头不停偷偷试穿的新衣服和那双母亲一针一线纳着的“千层底”布鞋。不到大年初一,母亲是不会让我们四兄妹穿上新衣服和新鞋子的。每次偷偷试穿后,我都会按照原来的模样整整齐齐地叠好,抹平,放到母亲床头的木箱里。

  腊月二十六、二十七是村里杀年猪的传统日子,清晨露水晶莹剔透,伴着雾气,村里的上空已是炊烟袅袅。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和父亲一起搬柴火、垒灶台,心里乐滋滋的,全身都是使不完地劲。当初升的太阳爬上山头时,“嗷嗷”的猪叫声就开始回荡在村子的上空,吓跑了枝头上唱歌的鸟儿。刮完猪毛、洗净猪内脏后,一家子立马分工,灌猪血肠、做红烧肉,炒猪肝粉肠,大锅煮肉,满屋子的肉香味。待饭菜基本熟后,母亲就去把左邻右舍请来家里做客,摆上两大桌的饭菜,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畅谈收成,憧憬美好的来年。

  除夕那天,家家户户都会贴上各种各样的年画、手工剪纸,把泥坯子木瓦房装扮得焕然一新。当时,贴得最多的是伟人的画像、拿枪的解放军战士。在那年代,年画除了赋予新年的喜庆外,更有深层的意义。门口贴的春联出自村里的“文化人”之手。他们会根据不同的家庭情况,书写不同意义的春联。那时候我家贴的春联都是我拿红纸到我的启蒙老师家里,请老师帮写的。自幼右手残疾的老师,左手写出来的毛笔字漂亮刚劲而有力。贴上他写的春联,我每天都会似懂非懂地唠念两三遍。

  除夕夜,大人们先按照祖辈流传下来的程序祭祀祖先,神台上摆放着煮熟了的公鸡、猪肉和白酒等。从除夕到初三、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些天都会按照这样的方式祭祀,烧纸钱的时候鞭炮就会在村里陆续响起。这天夜里,母亲会把她一针一线缝制成的新衣服和“千层底”布鞋交给我们,并督促我们四兄妹认真用她事先准备好的用砂仁叶浸泡的热水冲澡。当时,我们那有习俗说,除夕夜用砂仁叶浸泡的热水来洗澡,可以驱除百病,并起到避邪的功效。

  这些年春节回到故乡,我都会追忆故土的往昔。如今富裕起来的村民们,过春节比以前简单多了,凡是能在超市买到的东西,就不会亲自做出来。“千层底”布鞋彻底的消失在我的视线,小孩子不再穿“千层底”布鞋,身上的新衣服更是每天都会换上新的。年圩日,街市冷冷清清,不再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嗷嗷”的杀猪声零星破碎。春联是现成的,买回来,贴上去,甚至不会看上一眼,念上两句。那些地道的传统小吃也逐一谢幕。鞭炮则比以前气派得多,家家户户都燃放烟花,天色一暗,村里的上空就热闹起来,五彩缤纷。祭祀的流程则完全走样,电灯蜡烛取代了石蜡,只要通电它能一直亮在那里,以前要烧到天亮的香火只走个形式,当年的那份虔诚和认真却早已不在。不管走到哪里,总能看见牌桌,男女老少手中都握着花花绿绿的钞票。牌局和饭局,成了这个传统佳节里最火爆的娱乐休闲方式。儿时记忆中的闹舞狮、打陀螺、搭台唱戏等娱乐活动则消失得无影无踪。央视的春晚变成了空屋里的“独角戏”,村里牌桌的欢呼雀跃却成了一道迷人的“风景”……这一切都在触动我的心灵,今日山村物质的繁荣,生活的富足,却模糊农耕文明和乡土气息。

  走在村道上,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陌生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春运时一票难求,但仍无法阻挡游子归家的脚步。可是山村的年味确确实实已经没有儿时的深刻、丰满的内涵了。春节一过,许多的人又不约而同地挤上通向山外的客车,开始了一年的生计奔波……

  故乡的村落又恢复了静寂、冷清,孤独而又迷惘……